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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游客行纳粹礼被捕事件感悟

据英国《卫报》8月6日报道,两名中国游客因在德国国民议会大厦门口行纳粹礼而遭德国警方逮捕,让人感到诧异。德国警方在一份声明中说,两人面临“使用非法组织符号”的指控,在缴纳每人500欧元的保释金后被释放。

中国游客行纳粹礼的事件,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有位姐妹曾跟我说过,有次她们公司和德国客户聚餐,席间有位男同事是军事迷,他对德国人说道:“你们元首真是伟大,当年横扫整个欧洲,要不是遇到莫斯科的严寒,他将是人类历史上伟大的征服者。”那位德国人先是一脸茫然,然后非常严肃地跟男同事说:“希特勒这样的战争狂魔有什么值得崇拜的?他是德国的耻辱,请不要再说了”。

从这些事可以看出,德国人对二战这段历史的反思是非常深入的,普通人对此都有高度敏感性,对于美化纳粹的言行,立即反驳,或对由此言行者进行法律制裁。但同为二战轴心国的日本,对于这段历史的反思就远远不如德国。随着8月15号日本投降纪念日的临近,每到这个时期,日本首相是否参拜军国主义象征,供奉着东条英机、松井石根(南京大屠杀元凶)等14位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都会成为热议的问题。中国、韩国等受害国人民都为日本首相的参拜行为感到愤慨。其实不只是靖国神社问题,日本国内总有这么一股势力试图掩盖、美化侵略历史。他们修改教科书、否定南京大屠杀、不承认慰安妇问题等等。日本拒不认罪的言行,遭到了国际社会的谴责,那么德日两国反差如此巨大的原因在哪呢?

日本死不认罪的原因很多,比如冷战特殊的国际形势,地缘政治;日本军国主义分子没有被完全清算;不少右翼势力在战后掌握政权等等。但有一点是不容忽视的,那就是信仰上的不同。很多人认为日本受中国文化影响,信仰儒家和汉传佛教。其实这两者都不是日本主体信仰,他们信奉的乃是土生土长的神道教。这个宗教属于泛灵多神信仰,但认为天皇是神道教主要神灵天照大神的后代,是神在人间施行统治(战后天皇被迫放弃了现世神的说法)。而为了天皇去奋斗甚至战死是最崇高的信仰,并不存在任何罪恶,因此没有认罪的必要,甚至是可耻的。另一方面,日本文明属于耻感文化,其特征是非常在乎别人的看法和社会的舆论。故其行为被外在社会因素和标准规范所制约、支配。这种文化心理只有荣辱观,而缺乏是非观,一件事不在于是否合理,而在于别人怎么看,即使做错了,只要没有被发现,那么就不用认错。在神道教信仰和耻感文化影响下,导致了日本对二战历史死不认罪,甚至试图否定、美化。

但德国则完全不同,德国是一个深受基督宗教影响的国家,国内基督徒比例达到百分之七十。尽管德国很多教会在二战时犯了大罪,支持希特勒的侵略战争。而极端反犹的马丁路德的一些思想也为德国信徒认同纳粹反犹主义提供了理论依据。但基督徒虽然会犯严重的罪,可当他们认识到错误时,都会立刻向主忏悔。原罪-认罪-救赎,是基督信仰的重要教义,也是基督徒信仰生活重要的组成部分。因此对于基督徒来说,认罪不仅不是耻辱,而且是救赎的唯一途径,而忏悔后的立即回转更是每个基督徒应尽的义务。战后,德国人就像《路加福音》中的浪子回头,对这段历史进行了深刻的忏悔和赎罪。德国人认为,不把侵略的罪责推给希特勒个人或纳粹党而已,而是强调德国人民有责任把纳粹的罪行认同为德国民族历史的组成部分,据此进行反省而不得加以篡改。而且认罪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而要见诸行动,向受害国人民,尤其是犹太人进行赔偿,而且要警惕新纳粹主义抬头。

从1951年基督教民主联盟主席、德国总理阿登纳明确指出希特勒德国发动了侵略战争并且德国对其后果“全面承担责任”开始,德国历届领导人都明确承认,纳粹德国发动了侵略战争,并杀害了600万犹太人。认为这段历史现在和将来都是我们全体德国人的耻辱。并向受害国人民“认罪、道歉”“请求宽恕”。而1970年12月7日,联邦德国社民党总理勃兰特在波兰华沙犹太人殉难者纪念碑前惊世一跪,更是令人震撼。德国还在1994年通过《反纳粹和反刑事犯罪法》,禁止使用任何具有纳粹象征的口号和敬礼仪式,禁止使用任何具有纳粹象征的标记符号、标语和徽章以及对否定、美化纳粹历史的人判处3-5年徒刑。德国总统魏茨泽克曾指出,“要帮助青年人理解为什么要牢记过去是极其重要的,帮助他们面对历史真相。”因此,德国的学校教育很重视这段历史的批判,使培养出来的人有能力坚决抵制纳粹意识形态和其他追求暴力统治的政治学说。正是德国从官方到民间全民的忏悔与反思,才使德国人赢得了全世界的赞誉。

当前有些国人对于日本就咬牙切齿,但对于纳粹德国却崇拜有加。其实德日两国都是法西斯主义,为全人类犯下了滔天罪行。中国和欧洲人尤其是犹太人一样,都是法西斯的受害者。因此我们不能一面谴责日本死不认罪,一面又认同纳粹主义。法西斯主义是反人类,反真理的,应该遭到最强烈的抵制。而对基督徒来说,要多为世界和平祈祷,希望罪恶的法西斯主义不再死灰复燃。而我们自己也要经常与罪争战,提高自我的生命,并为社会和谐尽一份力。

(作者为厦门一名基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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