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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怀周联华牧师:浅述他的侍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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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联华牧师

    周联华牧师

(一)

周联华牧师是一位在国际上盛名载誉的中国神学家,他的神学成就并不在于他提出了什么新的观点,而在于他对中国基督教所做出的贡献。他一生勤勤恳恳,著作等身,在其侍奉期间共写了超过50本书,其中并不包括别人对他讲章的整理。其中写作时间跨越最长的就是他的那一套专著《神学纲要》了,这一套有关系统神学的著作前前后后跨越长达33年之久。而在这33年的时间里面,他还另外写了35本书,每一本都是呕心沥血之作。

值周牧师归天之际,本人有幸为其执笔,实属上帝洪恩。我本才疏学浅,“晃晃三十年,书剑两无成”,我所经过的时光尚不及周牧师一套著作的创作时期,又怎能将其一生述说完全呢?周牧师每天都夜以继日工作,“在今后的生活中,我要活得好像没有明天,在明天以前我要抓住当天的机会发出我当发的火花。我要在明天的大时代中,不再流泪。”这是在他的回忆录中所摘录的一句话,他也确实是遵行着这句话在蹒跚的历史曲径中尽心竭力的侍奉上帝。

(二)

周牧师原籍是浙江慈溪人,于1920年出生于上海。他并非出生于一个基督教家庭之中,而是出生于一个非常传统的商人家庭。他的父亲受旧传统观念的影响娶了很多的妻子,在他出生的时间,他母亲就带他到庙里求签,向算命人求问他将来如何?算命人对他母亲说,这个孩子会夭折。现在看来,周牧师不但没有在年少的时间夭折,反而成为一个几近跨越世纪的老人。周牧师说他出生于一个如此守旧的家庭之中,环境对他的影响十分深厚,使他后来在接触基督教的时间很难真正的信靠神。尽管他小时候就读于教会的小学以及中学,但是他真正的接受耶稣做救主却是在念大学的时间。那段时间,他参加了一个戏曲团契,出于个人的兴趣,他经常在团契里面写一些剧本,但是内心对于基督教仍不感兴趣。“我当时在这个团契里面最不喜欢的就是查经时间,最喜欢的就是茶点时间,在大学四年即将结束的时间,我慢慢出于对家的思念开始拿出圣经来读,拿出赞美诗来唱。就这样神慢慢地进入了我的内心。”——《忍者不忧:寇绍恩专访周联华牧师》。学期结束后,他与妻子共同进入上海浸信会神学院读书,并在毕业后获得前往美国美南浸信会的学习机会,五年之后(1954年)在上帝的引领中回到了台湾,开始了他长达62年的教会侍奉。

(三)

周牧师一生学富五车,他生前被授予的博士头衔有5个之多,并且他还是普林斯顿神学院的博士后研究学者。他的头衔也如同云彩辉耀,熠熠生辉,资深教牧、哲学博士、神学家、台湾东海大学校董事会董事长、台湾世界展望会前董事长、亚洲浸信会神学院院长、《和合本修订版》新约原稿修订人及主编、多本著名神学著作如《神学纲要》的作者,也是南京爱德印刷有限公司的副董事长。

不仅如此,更为台湾人津津乐道的是他素有“宫廷牧师”、“蒋家三代御用牧师”之称——曾担任蒋介石家族三代的家庭牧师,不仅牧养过蒋介石及宋美龄夫妇、亦为蒋介石夫妇、蒋经国和蒋孝文等蒋家三代成员主持追思礼拜,亦是西安事变后遭长期软禁的少帅张学良的牧师和教师,并主持过赵四小姐的追思会……。

如此众多的头衔,加上如此这般的传奇经历,其“光环”度令人唏嘘不止,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更是,周牧师却是一位谦和平易近人的牧者,在与他的交往里面,丝毫让人不觉得和他在一起会有距离感。

2012年适逢金陵协和神学院60年校庆,我平生第一次有幸见到周牧师。因为风闻周牧师的“光环”,所以我一度认为他必定是一个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的老学究。没想到他却是一个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老牧师,趁着学术研讨会开展的间隙,我们很多学生都纷纷上去希望和周牧师一起合个影,留作纪念。当我们胆怯地将想法说出来之后,没想到周牧师爽朗的答应了,笑容满面的和一个又一个学生合影,之后还与很多全国各地来的牧者一起合影,根本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丝丝的不耐烦。

(四)

周牧师虽然是浸信会的牧师,但是他的足迹却遍布了很多的宗派。他宽大的胸怀里面根本没有派系的隔阂,有的只是基督的爱。他与我的恩师王艾明(加尔文宗)院长是很好的朋友,虽然他们隶属于不同的宗派之中,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共同在主爱里的联谊。他与丁光训(圣公会)主教也是极好的朋友,在他们生前经常互相来访,将对方称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在“纪念丁光训主教诞辰100周年暨基督教中国化研讨会”上,他说:“丁主教为基督教中国化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他是基督教中国化的先知……我也在和他走在相同的道路上,目前正在做的一些工作,如《圣经和合本(修订版)》的翻译,就是希望自己所做的工作能让中国人读圣经的时候感觉非常亲切,这也是基督教中国化的一部分。”在他所编著的《神学纲要》自序中,他也提到这是一本针对中国信徒的神学书籍,里面详细论述到中国的古代文化与基督教文化中的异同,以及如何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发展基督教神学。

(五)

周牧师是被人津津乐道的“宫廷牧师”,但是他本人对于这个称谓来说是不喜欢的,他在与寇绍恩的对话中透露说,他更愿意做一个普通的牧师。他时时用阿摩司先知激励自己,不要成为阿摩司口中所攻击的宫廷祭司。甚至在他看来,宫廷牧师是一个很侮辱性的话,因为那样他就与普通的信徒隔开了,这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宫廷牧师的主要原因。他牧会的族群很多,他并不认为哪一个群体是高级的,哪一个群体是卑贱的,在他认为这些都是上帝所拣选的尊贵的讲道对象。他不但是蒋介石的私人牧师,他也经常深入社会和监牢中去讲道。他说,每次进入监牢中他都提醒自己,我不是来探望罪人,我是来探望自己的孩子。 他也是台湾“艺人之家”的牧师,在这个群体里面很多的艺人都在他的教导下,离开罪恶开始过圣洁的生活。在这群艺人里面,他们亲切的称呼周牧师为“周爸爸”,因为在他们中间劝勉他们的这个老人真的不是以个人的权威来劝导他们的,他正像一位父亲以真理来引导他们。周牧师说,虽然开始的时间,他们也不太认真听他的话,但是他并不灰心,也不排斥他们继续来到教会,因为上帝当初就是这样的接纳了他。没有人可以将人驱逐出教堂,上帝就是这样接纳了我们,我们也要这样接纳别人。以“为父”的心忍耐照管他们,而不是做师傅单纯的教导。“因为我们不是凭行为得救,是主的恩典先临到我们身上,我们慢慢来改变、来更新”。

(六)

周牧师每天都是忙碌的。有人说日复一日的过同一种生活,这样的生活不值得过。其实我并不认同这句话,因为作为一个传道人,我们其实每天都在过与昨天相同的生活,我不但不认为是浪费生命,更相反的我认为这是不忘初心,奋力拼搏。周牧师的任何一天都可以做他一生之中的缩影,《今日教会》的编辑田雨以速写的方式记录了周牧师的一天,他们是中午去见周牧师的,尽管周牧师的年龄已经远远地超过了退休的年龄,但是他仍旧不止一次的对人说他要像20岁的小伙子一样,讲到80岁才“封口”(1994年语)。如今,我们看到上帝实在与周牧师同行,给他的恩典超过了他的预期盼望,让他讲到了96岁才封口。周牧师在世时,很多人不知道他非常容易接受小型教会对他的讲道邀请,他也非常乐意去小型教会里面,因为他说:大型教会很容易邀请到牧者为他们举行各种讲道,而小教会有时间因为旅费的问题请不到很多牧者。因此他经常在台湾谢绝大教会的邀请,而往本地的一些原住民地区的教会,虽然拿不到任何的旅费,但是他却感到很充实。 我想,这样的侍奉精神其实也是我们每一个传道人应当效法的,大教会更容易请到人,那么就让那些容易被请动的人去大教会吧。而我们,主啊,让那些请不起人的教会来联系我们吧。

(七)

周牧师曾于凯歌堂的讲台上分享过这样一个系列:《小驴》。里面记录了他的26篇讲道信息,这二十六篇讲题分别是:一匹小驴;圣;在安静中;真诚的敬拜;走主道不偏离;团契;上帝是父;上帝是灵;上帝是爱;全能的神;敬畏;道成肉身;你是基督;人子;上帝的儿子;弥赛亚的使命;在困苦流离中;主耶稣,你为什么要死;保罗与新造的人;主复活了;信而悔改;忍耐到底,终必得救;盘石般的教会;“主前”与“主后”;作众人的仆人;“去”就是了。这个系列讲章来源于撒迦利亚书九章9节和马可福音十一章11节,此两节描述弥赛亚进耶路撒冷城的情况,如何应验在耶稣身上。可是,周联华把讲章的焦点集中在那匹小驴身上,特别强调“主要用牠”的信息。那匹小驴明显不是耶稣进耶路撒冷城的焦点,因为经文的焦点是骑那匹小驴的耶稣。然而,把重点放在那匹小驴身上,可能隐含他的事奉观念,要作耶稣的小驴。

小驴是不起眼的,然而牠的工作却是有意义的,因为牠担负的是人类历史上最壮举的事迹。周牧师一生倥偬奔波,为神的家做出了卓越的贡献,然而在他侍奉的心志中竟如此谦和,愿意做主的一匹小驴,成就主天国的大事。

周牧师共在世间行走96年时间,他所经过的路与所行的事,远非几片白纸所能书写。因本人实在才学鄙陋,寥寥数行字与君共勉。让我们照着他所立下的榜样,再次启程,为中国教会的兴旺甘心成为一匹小驴吧,因为“主要使用你”。

(本文作者系河南长葛市一教会的传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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