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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转身看一看你白发苍苍的老娘

交流会结束后,我便匆忙地赶到了北京站,坐上了返回家乡的动车。

我的位子是靠近走廊的过道,靠近窗户的位子,坐着一位上了年岁的老太太。她头发花白有些凌乱,又黑又瘦的面孔满了岁月不饶人的痕迹。单薄的身体上,穿了一件退了色的外套,又大又肥很不合体。

当我坐下时,她急忙往窗边靠了靠,低下头用粗糙的双手捧着一只装满水的罐头瓶,瓶壁上有一层顽固的水垢,让瓶子显得有些脏兮兮的。

见到水,我才想起妻子嘱咐的话,在上车前一定准备好水和吃的,千万别在车上买,很贵的。可如今一切都已经无法补救了。

列车开动的后,车厢内的温度达到了24度,我这个来自寒冷北方的人,身上穿着厚重的棉衣,此时我感到了口渴,这时售货员推着售货车来到身边。

我想买一瓶矿泉水,还没等我发问,过道的对面有一对小两口带着一个孩子,便开始选择货架的东西,我留意了一下,一瓶矿泉水居然十元钱。这是我不能接受的,十元钱,在车下不买十瓶也能买八瓶,我感到不值。

但,还是有不在乎的,小两口不但一下子买了三瓶,还买了很多价格并不便宜的水果,摆满了前排靠背放下来的小桌。

两个大人开始低头玩着手机,夹在二人中间的孩子玩着电脑游戏。三口人一边吃一边玩。

我咽了一下口水,把头转向身边的老婆婆。为了打发旅途的无聊,我与老婆婆便唠起了家常。

老婆婆的老伴早已去世,她来北京已经七年多了,是为了给儿子看孩子才从乡下来到北京的,如今孩子已经上学了,自己就不打算待在儿子家。

我们两人的对话,让前排的一位中年妇女,也转过身来凑热闹,那中年妇女说道:“这年头老的就是孙子,自己辛辛苦苦把儿女养大了,老了还要管孙子。儿女懂事的还好,遇见不懂事的能给你气死。现在年轻人很多都是白眼狼。”

我感到这话有些过,何况身边还有一对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妇。我和老婆婆几乎同时向对面的年轻夫妇看了一眼。

还好,那对年轻夫妇根本没有在意这中年妇女的话,仍然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玩着手机。

老婆婆好像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家娃还行,我原打算明天坐火车走,孩子说火车太慢,坐着遭罪,就买了这车票,这车票比火车票贵多了。”

听了这话,中年妇女半开玩笑地对老婆婆说道:“呦呦呦,你给他哄了七年的孩子,还换不来一张车票哦?说句难听的话哦,那是你没有用了,恨不得你早点走。”

老婆婆不再言语,我也不愿在年轻人夫妇的面前,说这样臆断的话。我和老婆婆都没有去接中年女人的话题,沉默了很久。

列车在奔驰,转眼到了中午。

老婆婆从一个塑料袋子里拿出一个混合面的馍馍,递给我。“这是我自己做的,你要是不嫌弃尝一尝,挺好吃的。”

见老人家如此说,我掰了一点放在了嘴里,那味道我形容不出来,因为老婆婆在面里加了一种干菜,那是粮食缺乏的时期,人们才常用的办法,今天这样的事情早已没有了,经历过沧桑变化的老人,或许都有一种怀旧的情怀吧。不过这馍馍可真难吃,一点点面馍馍就已经让我很难下咽,可老婆婆就着白开水吃了起来。

列车餐厅的售货员来了。我打算做一回“冤大头”买两盒饭,一打听价格,四十八一盒,让我伸进口袋里的手,又慢慢地抽了出来。在我们那农村一百元钱能买近五十斤大米,能吃很长时间啊!

对面的那一对年轻的夫妇,一下子买了三盒,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显然吃不了多少,这简直就是一种浪费,但人家自己的钱可以随便花,人家有这样的条件。更不能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去要求别人如何。

菜的香味飘进了鼻孔,我又咽了一下口水。

午饭时间过去不久,一个女列车清洁员,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声音不大喊着“收垃圾了啊。”

年轻夫妇把三个吃剩的饭菜随同饭盒一同扔进了塑料袋,孩子的那个盒饭剩下了很多。

清洁员挽起塑料袋继续向前走去。这时,老婆婆说要到车厢头去接水。我才知道原来动车上还有白开水可以使用,自己不常出门真是见识太少了。

随着老婆婆身后,我也来到了车厢的连接处,眼前发生的一幕让我惊呆了。

老婆婆并非是接水,她追上了清洁员,要求拿出对面年轻夫妇的孩子吃剩的盒饭。

列车清洁员劝说道:“别人吃过的东西,最好不要吃,何况都放进了垃圾袋中会很脏的,你不嫌弃吗?”

“嫌弃什么?那是我哄大的孙子,我从三个月一把屎一把尿地哄到这么大,我能嫌弃他吗?”

女清洁员眼圈红了,她叹了口气,打开了装有垃圾的塑料袋。

老婆婆从垃圾袋中拿起那被儿子扔掉的盒饭,转身之时,还没忘记对女清洁员说了声“谢谢你姑娘。”

明白事情全部的我,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我不愿再回到原来的位子,挡住老婆婆儿子的视线。我祈求上帝,让她的儿子在不经意的扭头之间,就能看到他那白发苍苍的老娘。

圣经上说,末世的时候,个人专顾个人,会不会连亲情也淡忘了?

本故事写于从京返回家乡的列车上,纯属虚构,如果连亲情都不顾的事情太多,这不能不引起社会的关注。如果继续这样蔓延下去,老婆婆的故事也许就会发生在多年后你我的身上,谁能拯救这岌岌可危的人性?是大众当思想的另一个问题。

耶稣说,“我是道路、真理、生命。”

注:本文为特约/自由撰稿人文章,作者系辽宁一名基督徒。文中观点代表作者立场,供读者参考,福音时报保持中立。欢迎各位读者留言评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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