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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之殇》连载四:眼不瞎心却瞎了

编者按:这是一个伤害与被伤害,救赎与被救赎的连载见证故事。他是个九零后,他本该是上天的宠儿,但他的父亲慵懒好酒,母亲又整天忙的像个陀螺,他还有个娇纵跋扈的姐姐……

“穷养儿富养女”是他父母的口头禅,他和姐姐一起长大了,他姐被养成了刁蛮公主,他却像个落魄乞丐……终于,早已习惯了沉默的他,就在即将走出校园之际,他一声不响的实施了“报复”,他留给父母一道难解的谜题,他却带着答案一起消失了,他想要父母用一生来寻找答案,但很快他母亲找到了耶稣,于是,他在天堂欣慰的笑了……

河北廊坊的一位基督徒姊妹,继续为您讲述《少年之殇》。

以赛亚书59章10节:我们摸索墙壁,好像瞎子;我们摸索如同无目之人。我们晌午绊脚,如同在黄昏一样;我们在肥壮人中,像死人一般。

我紧咬着牙,克制着在我眼中打着转的泪,我问自己为何会如此悲伤,又为何会有这种想去抱住他痛哭的冲动?难道,我只是因为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影子吗?或许,是,却也不是!

我知道的,他眼中那厚重的阴霾,并不是一朝而起的。我依稀记得,就在多年前的那个上午,那是在他爷爷的葬礼上,那时我正懊恼的站在厢房的门口,避着屋内那几个鬼祟又神叨的,正在念经做什么超度的妇女们。我就见鹏鹏,他也像是因着到处都是嘈杂的人群而无处可去似的,他正在院里那唯一没人的方寸之地,忧伤的徘徊着。他的步子迈的又小又缓慢,他的脸就跟他头顶上的天空一样,阴郁的令人感到压抑;他就在那两三步之间,闷着头走过来又转过去,直到他不经意间抬起了头发现我正在看着他,他这才拘谨的收住了他那徘徊不定的脚步。而就在我们的目光由此而碰撞在一起时,我的心灵就猛地被震撼到了!

因为那一刻,我就忽的在他眼中发现了一座隐匿的火山,并且它正在悄然积蓄着某种令我不寒而栗的力量,而更令我心惊肉跳的是,对于这种感觉我却并不陌生!那是因为,就在他出生后我还没见过他的时候,那时我姐回娘家并未带他同来,但她带了他的百岁照给我们看,就在我看到那张照片时,我也经历了同样的惶恐不安!

那原本一张有着红色背景的,再普通不过的百天婴儿照:照片上的宝宝戴着长命锁,穿着淡粉色的娃娃装;他长得虎头虎脑的,真是个又萌又可爱的漂亮宝宝!可是,就当我的目光锁定在照片上,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上时,我就看到了一洞幽静而又神秘的深潭!那潭既深不见底又神秘莫测,那里仿佛正蕴藏着关乎生死的奥秘。那潭看似渊暗无底,就像是死亡的深渊;可它又不是深渊而是深潭,那潭即便再深也是有底的,潭底也必然有滋养生命的水的,所以那里又像是隐藏着一片别有洞天的生机……我正为此而困惑不解,我的耳畔偏又重复地响起了“毁灭拯救,拯救毁灭”的声音!

当时我的脸都吓的变了色,我惊骇的想着:难道这孩子身上是背负着什么吗?那到底是生还是死,是毁灭还是拯救?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因此我也一直为这个孩子担忧着。所以,我从那时起就开始提醒姐姐,务必要多关心鹏鹏的身心健康,可她终是不以为然。

第一次我见鹏鹏时,他已经会自己玩耍了,我看他总流鼻涕,我劝姐姐带他去看看,她是不以为然;二次,我见鹏鹏总是亲昵地叫着小莹大姐,而小莹却总叫他臭脏猪,且对他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又劝她不要放任小莹这样对待自己的弟弟,她还是不以为然……直到那天,在老爷子的葬礼上,我背后的屋内是那些令我懊恼的神婆子;前面又是鹏鹏那令我震撼的眼神与那个异象的交织,我又怎能不惊慌呢?

于是,那天的葬礼结束后,我就说落姐姐道:“姐,我不是说绝对不能让她们来做超度的吗?你说你要不想听我的,你之前又何必问我呢?难道是我之前说的不够清楚?再说有她们那么做超度的吗?人家做超度都是在灵棚光明正大的做,你什么时候见过鬼鬼祟祟的就跟做贼是的,在活人的屋子里给死人做超度的?不用说,你肯定还给她们钱了,并且还没少给吧?”

“哎,我说不让她们来着,可她们非上赶着要来,那又是和我关系不错的,我哪好意思非不让来啊?她们是说不要钱着,可我哪好意思不给呀,不过也不多就几百。”

“几百还不叫多,那多少叫多啊?可你知道,你这就像是在花钱买祸吗?难道我之前跟你说的都白说了?”

“行啦,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别说那些没用的了。”

“好,那我就说点有用的,我看鹏鹏挺不对劲的,你得多关心他的身心健康。”

“他没事呀……”姐姐永远都这样,我总是为她急的火上房,她就总是那么的不以为然!

可是如今,鹏鹏眼中隐匿的那座火山,已然到了一触即发之际,他眼中那深彻的痛,那压抑着的悲愤,和那看不见希望的绝望,我竟看得如此真切,而她这个做母亲的,真就丝毫也看不出什么吗?难道她的眼是瞎了吗?不,她的眼不瞎,心却是瞎了!

在我眼里,鹏鹏本该是上天的宠儿,他在这个家里也本该是受到万千宠爱才对!因为,他本就是个值得被爱的孩子:他四岁就能心算数学题,一首唐诗只需教一遍他就能背诵,所以他的聪明是值得被爱的;他上小学时同学嘲笑他像非洲人,他非但不生气反而整天开怀的喊着“哈喽,我来自非洲!“他这出总是令人捧腹,因为他那搞怪的表情和语调,真就像极了个非洲小黑孩,所以他的乐观大度和幽默风趣,也是值得被爱的。而最令我难忘的是,他刚会和其它小孩一起玩时,那天我姐买了一兜小苹果回来,可转眼间我姐就问苹果哪去了?我来到门口一看,鹏鹏正坐在台阶上你一个他一个的,把那兜苹果都分给了他的一群小伙伴,而他只给自己留了一个。我就问他在做什么,他却回过头来看着我笑,他笑的就像吸吮着阳光雨露的花朵般,是那么的美好,又是那么的令我安慰和感动,所以他的善良友爱,更是值得被爱的。那一瞬,我甚至认为我曾经看到的异象,一定都是无稽之谈,因为他那萌萌的一笑,是那么的纯洁美善,他又怎么可能跟毁灭有关呢?

可是如今,往事虽然依旧历历在目,可曾经在他身上所闪耀着的,所有关于快乐和美好的事物,仿佛都被他眼中的痛苦和绝望淹没了!

姐姐和姐夫,他们这对糊涂的父母,他们到底还是亲手毁灭了这一双儿女!原本好好的两个孩子,却生生的是被他们捧杀了一个,又扼杀了一个!尽管今天这样的结果我早有预料,可当我亲眼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我还是惊骇而又痛心的难以接受!

再看我姐,她俨然已将自己沦为了这个家里的奴隶,并且她正在消极而又麻木地透支着自己的生命;再看那仍在炕上窝着的,那邋遢不堪又一脸颓废的,眼里从来没有我姐疾苦的姐夫,他虽然还活着却像是已经死了!我看了看姐夫的脸,又看了看鹏鹏的脸,我就明白鹏鹏的眼中,为何是绝望的没有一点希望了!因为这个家里的人,就像这个家的里里外外一样,尽是满目疮痍!忽的,我觉得一种大悲之事,正笼罩在这个家中,只是这事会应验在谁身上呢?是我姐夫,还是鹏鹏?因为,这对父子的脸上,都是蒙着相同的晦暗之色……这个念头一起,我的心都惊的要蹦出胸腔了!

最后,我收起了如潮的思绪,努力平复着我那又悲伤又惊悚,又是满心焦虑的复杂心情。转而,我严肃的对姐姐说道:“姐,我看你还是别光顾着替你闺女带她的儿子了,我看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儿子吧!”

“哎呀,我儿子懂事着呢,他可不用我操心。”她看也没看我一眼的回道。看她那仍旧不以为然的样子,我就又耐着性子说道:“姐,不是我说你,就算你们说是‘穷养儿富养女’吧,可这差距也不该这么大吧?你看这俩孩子往一块一站,这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看着都心疼,难道你都不知道心疼下自己的儿子吗?”

“哎呀没事啊,我儿子懂事着呢,他不争这些的。”

“姐,他争不争是一回事,但你们给不给又是一回事;他不争那是他懂得心疼你们,可你们不能因为他懂事就这样对他吧?你看哪有你们这样的啊,闺女要啥给啥,儿子不说要就什么也不给?我也不说他俩非得一样,但怎么也得相对公平点吧?”

“哎,我不是惹不起我闺女嘛,还好我儿子懂事……”她还是不懂我在说什么,她更不知我此时每说一句话,我都在往肚子里吞咽着泪水!因为,不管我的言辞是多么焦急恳切,也不管我是怎样的提醒她,她始终都没看我一眼,她也没看她儿子一眼,她就只顾着忙活她怀里的外孙。

无奈之外,我只好拍着鹏鹏的肩膀称赞道:“还好你不跟你姐一样的,否则你爸妈就是把骨头都拆了卖掉,那也是不够啊!”我这样做,是想给他些安慰和鼓励,我希望他能够将他的“懂事”坚持下去,我想这也是我唯一能够给他的了。

鹏鹏果然满足的笑了,他说:“可不咋滴,我要真跟我大姐一样的,那我爸妈可真就没法活了。”看他笑的还是那么的腼腆,话语中还是透着风趣,若非他眼中那藏的很深的忧伤,我还真以为他还是曾经那个真正乐观的他呢。

这时我姐搭话道:“我儿子就是懂事,这不去年过年的时候,我正为给他买鞋的事发愁呢,之前他大舅不是给了双旧鞋嘛,他回来看见了就穿上试了试,然后他就挺高兴的跟我说‘妈呀,大舅给的这双鞋我穿着正合适,你就别给我买新的了,过年我就穿这个就挺好’哎呀,你就别提我当时多高兴了,不然我还且得发愁呢。”

我赞许鹏鹏是好样的,他就又高兴的对我说:“老姨,你看我穿的这条裤子,这是我们宿舍一个同学的,他说这裤子像中学生穿的太难看想扔了,我一看这裤子也不坏我就说:‘好好的裤子你扔了干嘛,你要真不想要了就给我得了’这不他就给我了,你看我穿着不挺好的嘛?”他边说着,边抻着那紧绷的裤管,又不敢迈开步子,小心地在我面前转了一圈。

他那一举一动都显得很受束缚,他就像是在担心:他的动作稍微大一点,他身上的衣服就会破裂开来,那样的话他就没衣服穿了,那样的话他的妈妈又该发愁了……可他又不想错过自己这被认同的时刻,所以他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向我展示着他身上的美德,他还在腼腆的对我笑着;可他越是对我微笑,我就越想痛哭!

(未完待续)

注:本文为特约/自由撰稿人文章,作者系河北廊坊一名基督徒。文中观点代表作者立场,供读者参考,福音时报保持中立。欢迎各位读者留言评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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